闺房里，几个丫鬟不停地在往沈窈枝的脸上涂涂画画，铜镜映出的人影很模糊，但沈窈枝隐约觉得这镜中的人不像自己。像是其他人，总归不像她。丫鬟拿出艳红的胭脂就要往她唇上抹，沈窈枝迟疑了片刻，拦住她的手：“换个颜色吧，太重了。”丫鬟有些为难：“这是大人的意思......”听她提及李相夷，沈窈枝放下了自己的手，没再拒绝。漠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，没名没姓的则都在外厅坐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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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贺祈朝？
　　看到这个名字时，沈窈枝愣了愣，她呆呆地站在门口，不顾肆意的寒风。
　　大人要娶的人，不是她沈窈枝吗？
　　同贺祈朝有什么关系？
　　纵然心中仍有困惑，沈窈枝还是立刻做出判断，若是谣言传播出去，对大人不好。
　　她将告示完完整整地撕了下来，带进了都统府。
　　沈窈枝刚穿过回廊，迎面便撞见李相夷：“大人。”
　　似是没预料到她会出现在此，李相夷不由地皱眉：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　　沈窈枝顿了顿，将抓到奸细和门口看见告示的事一同说了出来。
　　她展开被碾成团的告示给李相夷看。
　　然而只见李相夷的眉皱得更深了：“谁让你揭下来的？”
　　他的语气比初融的雪水还冷，刺得沈窈枝的心有些痛。
　　刚冒头的解释被她吞了回去。
　　她知道自己僭越了，明知道没有大人的允许，都统府门口是不会贴出这样的告示，她还是揭了下来。
　　沈窈枝立马低头：“大人，抱歉。”
　　可她心中的困惑还未解开，顶着压力，她还是问出了口：“大人，那之后的成亲婚礼新娘是......”
　　“照常。”李相夷冷冷说完，抬步往外走去。
　　沈窈枝回过神，立刻跟在他的身后，小声地喊住了他。
　　李相夷回眸淡淡看她：“还有事？”
　　她的目光越过层层府门，落到门口的那辆马车上，挣扎了许久，终究没有勇气开口问那女子是何人。
　　抿了抿嘴，她不敢直视李相夷的眼睛：“大人要去哪儿？需要我跟着吗？”
　　“不用跟着。”
　　李无期直接拒绝了她，而后收回视线，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。
　　一阵穿堂风吹来。
　　沈窈枝第一次觉得原来期盼许久的雪夜是如此的冷。
　　冷得快要喘不上气，冷得人直打哆嗦。
　　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，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　　从那之后，她整日在军中游荡，如同孤魂。
　　时间转瞬即逝，正月初八到了。
　　沈窈枝没有自己的房子，出嫁的地方还是李相夷临时置办的。
　　闺房里，几个丫鬟不停地在往沈窈枝的脸上涂涂画画，铜镜映出的人影很模糊，但沈窈枝隐约觉得这镜中的人不像自己。
　　像是其他人，总归不像她。
　　丫鬟拿出艳红的胭脂就要往她唇上抹，沈窈枝迟疑了片刻，拦住她的手：“换个颜色吧，太重了。”
　　丫鬟有些为难：“这是大人的意思......”
　　听她提及李相夷，沈窈枝放下了自己的手，没再拒绝。
　　漠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，没名没姓的则都在外厅坐着。
　　这次成亲，都统府昭告了全城，光流水席就摆了上百桌。
　　周围人不停的祝贺着，却多是虚伪客套。
　　但站在牵着红绸的沈窈枝却格外虔诚真心。
　　只因红绸的另一头是李相夷。
　　那个，能让她不顾数百敌军也要孤身拯救的人。
　　那个，她咬紧牙关想要追赶上的人。
　　此刻的沈窈枝，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侧。
　　念及此，沈窈枝多年来第一次感到鼻酸。
　　透过红盖头，望向那双骨节分明的手，沈窈枝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胸膛跳了出来。
　　十年间，这样的场景，她只在梦中见过。
　　可周围的喧嚣声和炮竹声都在告诉她，这是现实，不是梦。
　　奢望终成真。
　　沈窈枝将手中的红绸拽得很紧很紧，生怕一松手，就有人来告诉她这是一场梦。
　　她缓缓向李相夷走去，刚走到他的身侧，忽然有人拨开重重人群冲了进来。
　　只见一双粉色的珍珠翘头鞋停在了自己的面前。
　　“相夷哥哥，你不是要娶我吗？为什么又和别人站在一起？”
　　那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。
　　话音落下，周遭静默片刻，随即一片躁动。
　　一张艳丽的脸从沈窈枝的脑海中闪过，她鬼使神差地扯下盖头。
　　只见眼前人身披雪白狐毛大氅，嫩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病气。
　　她......她怎么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！